虚拟货币新规定,买卖比特币的法律风险分析,不仅是钱的问题

前几天,笔者写了一篇关于虚拟货币交易的文章,很多网友咨询笔者,买卖比特币等虚拟货币是否需要承担刑事责任?有些网友用于炒币的银行账户甚至已经被冻结,询问如何能够解封,本文分析一下,买卖比特币等虚拟货币会有什么样的法律风险。

 

虚拟货币交易规定

 

 

在2021年9月15日,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银保监会、中国人民银行等单位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简称《通知》)。

 

 

之所以出台该《通知》,是由于虚拟货币的炒作影响了金融秩序,滋生了洗钱、非法集资、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活动。根据《通知》所表达的信息,相关部门要清理取缔境内虚拟货币交易和代币发行融资平台,对虚拟货币交易炒作活动实行高压打击。

 

 

参与虚拟货币交易,可能会涉及犯罪。《通知》规定,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法定货币与虚拟货币之间的兑换、虚拟货币之间的兑换、为虚拟货币交易提供信息中介和定价服务等活动,都属于非法金融活动。这里列举了几种我们常见的行为,很多人自己持有虚拟货币,有一些除了自己会进行买卖之外,还会帮助别人进行买卖。

 

 

为虚拟货币交易提供帮助,需要承担责任。《通知》规定,为境外虚拟货币交易所工作的境内人员,为其提供营销、支付结算、技术支持的主体,需要承担责任。

 

 

《通知》还规定,参与虚拟货币交易活动存在法律风险,任何主体投资虚拟货币,违背公序良俗的,相关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由此引发的损失自行承担。

 

 

总结一下:参与虚拟货币业务的,严重的要入刑,帮助的人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虚拟货币交易不受民事法律保护。

 

参与虚拟货币交易的民事风险

 

 

《通知》明确了虚拟货币的相关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损失自行承担。这样的规定是否意味着投进去的钱就拿不回来了呢?这不一定。

 

 

根据《民法典》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近日,北京一个关于比特币“挖矿”合同案宣判,甲公司支付了乙公司1000万元,委托乙公司购买矿机“挖矿”,乙公司从2019年5月开始,只向甲公司支付了18个比特币,甲公司向乙公司追讨收益,但被乙公司拒绝,甲公司将乙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支付278个比特币,法院认定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驳回甲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注:该案是北京朝阳法院的案件。

 

 

笔者认为,甲公司可以向乙公司追讨1000万元人民币,因为双方的合同无效,根据《民法典》第157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

 

 

举个例子,甲为了炒比特币,将100万元转了给乙,后面比特币大涨,100万变200万,甲起诉乙要求返还200万,法院可以支持其中的100万。这里有个小技巧,如果甲要求乙支付200万元价值的比特币,则有可能会与前面的案例一样,被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如何设计诉讼请求,也是一门艺术。

 

买卖比特币是否会构成非法经营罪?

 

 

前面的案例只是钱的问题,在炒币的过程中,有一些行为还有可能会涉及犯罪问题。买卖虚拟货币,笔者最先想到的是,是否有可能构成非法经营罪?笔者认为根据目前的法律并不会构成犯罪。

 

 

根据1998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惩治骗购外汇、逃汇和非法买卖外汇犯罪的决定》,非法买卖外汇,扰乱市场秩序的,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比特币是否属于外汇?根据《外汇管理条例》的规定,本条例所称外汇,是指下列以外币表示的可以用作国际清偿的支付手段和资产:(一)外币现钞,包括纸币、铸币;(二)外币支付凭证或者支付工具,包括票据、银行存款凭证、银行卡等;(三)外币有价证,包括债券、股票等;(四)特别提款权;(五)其他外汇资产。

 

 

注意一下,《外汇管理条例》于2008年颁布,显然该条例在立法时并没有考虑到虚拟货币的出现,笔者认为,罪刑法定原则是刑法最重要的原则之一,既然没有法律规定比特币等虚拟货币属于外汇,那么,买卖虚拟货币当然不属于买卖外汇,不会构成非法经营罪

 

 

笔者在裁判文书网查找了相关案例,到目前为止(2021年12月22日),搜索出来的刑事判例为0(关键词:比特币、非法经营、外汇),也就是说,单纯买卖比特币不会当作非法经营罪处理

 

案例:买卖比特币被指控非法经营罪

 

 

前面所述,单纯买卖不会构成非法经营罪,但在实际生活中,总有一些不单纯的买卖,人都是聪明的,会变着花样赚钱。

 

 

起诉案例,案号“润检二部刑诉〔2021〕9号”,江苏镇江的案件。几名被告人在国外购买外国货币,再使用该国货币购买比特币,然后在国内将比特币卖出。该行为等于是变着样子买卖外汇,只不过中间多了一层比特币。当地检察院指控几名被告构成非法经营罪。

 

 

根据《关于办理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非法买卖外汇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非法买卖外汇数额在500万以上或者违法所得在10万元以上的属于非法经营情节严重,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非法买卖外汇数额在2500万以上的或者违法所得在50万以上的,属于非法经营情节特别严重,处5年以上有期徒刑。

 

帮助行为可能会涉及犯罪

 

 

虽然单纯买卖比特币暂时不会构成犯罪,但是,一些帮助行为则有可能触犯刑法。例如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洗钱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这里特别要注意帮信罪,国家正在打击电信诈骗活动,很多出借银行卡的人都被定为帮信罪,这些银行卡的流水十分惊人。

 

 

很多帮信罪案件里面,司法机关根据不考虑犯罪嫌疑人或者被告是否知道自己的银行卡用于犯罪,只要出借,并且产生了流水,就以帮信罪定罪处罚。

 

 

买卖比特币等虚拟货币也有类似的法律风险,如果能够查证,一些比特币是来源于犯罪活动,则可能会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洗钱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等罪名,很多司法机关在处理案件时,就推定账户主体知道这些违法犯罪活动,这是我们需要注意的。

 

写在最后

 

 

本文分析了比特币等虚拟货币交易的法律风险,不仅是民事方面的风险,还重点讲了刑事风险,钱没了事小,一旦涉及犯罪,就有可能失去自由。再提醒一下,刑法的非法经营罪有一个不起眼的规定,情节特别严重的,除了处5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还可以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等于白做了,炒币有风险,劝君早离场。

 

 

作者:杨恩雄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