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的体验怎么样?真有想象中的好吗?

“元宇宙”的“技术指向”是凸显消费自由,可能每个人进入元宇宙世界都可以成为一个完全自由的生产型消费者,这对传统差序格局的社会秩序提出了挑战,尤其是我们的文化传统注重儒家本位,讲究社会圈层和亲疏关系,元宇宙是把差序性打破的“新格局”,会对未来的消费带来同质化的体验,这种消费体验是设备的差异而非人的差异,也就是说元宇宙给我们带来的是“相同”的世界。

 

 

“元宇宙”中,由于体验的高度一致,个体之间的差异被消解,“它是对主体的去中心化,主体的认同感和传记般的连续性被碎片以及符号、感觉、‘多重精神强度’的表面性展示所取代。”每个消费者都具有相同的视觉体验,对虚拟的景观进行展示性消费。这种展示性消费是一种全新的沉浸式体验,它排斥思想,排斥语言,排斥对话。“看”即消费,消费即“看”。

 

 

视觉体验的高度一致,使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元宇宙”的“平等”消费者。由此,我们对元宇宙的文化反思,需要从人的五官感受开始,元宇宙带来的是味觉、嗅觉体验的缺失,元宇宙最大的特色就是视觉文化的暴力,它使得“光韵”消失,导致哲学意义上的“物体死亡”和“人的迷离”,它人为地制造了“人间仙境”,促使每个人跃跃欲试。在现实世界中,我们经常说物是客观的、唯一的,而元宇宙的视觉景观是同质化的,缺乏原初感,我们感受的都是视觉造成的人工世界。

 

元宇宙是高度统一的视觉体验,因此,交流、对话是多余的,这种技术的神话会取代现实当中的言说,我们知道言说是交流思想的重要方式,但是在元宇宙中,人不需要说话,尤其是无须讲故事。这种被视觉化的景观,“是对人类活动的逃避,是对人类实践的重新考虑和修正的躲避。景观是对话的反面。哪里有独立的表象,景观就会在哪里重构自己的法则。”然而,“对话”是思想和文明的重要源头,人类文明是从讲故事开始延伸的,我们的想象、诗意就是因为有故事。

 

 

另外,书写和记忆在元宇宙时代可能是多余的,尤其是传统的书信和记日记的习惯在“元宇宙”中毫无必要。但读与写是人类文明延续的方式和手段,也是媒介记忆的重要源头。但“元宇宙”是光影的世界,是人造的景观,所谓的“全真”,其前提是信息的“宇宙化”,没有任何边际可言。然而,“当信息供应完全失控,人们精神上的平静和社会目的将全面崩溃,失去了这条防线后,人们将无法在生活体验中找到意义,将失去记忆能力,同时也将难以想象出合理的未来。

 

 

元宇宙的虚拟化会导致人对物体凹凸感的缺失,每个人接触到的是一个虚拟的光影,现实社会中人的触摸感在元宇宙里面可能会消失,人们的触觉是无差异的,但是,凹凸感是引发人的情感和思考的前提,没有凹凸感对人的主体价值会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正如本雅明所言:“历史转折时期,人类感知器官所面临的任务以单纯的视觉方式,即以单纯的沉思冥想是根本无法完成的,它必须在触觉接受的不断引导下,即通过适应去完成。”但是,触觉的缺失,将会使元宇宙中的人对“物”的认知概念化,而非差异化。

 

在元宇宙中,“涂层”问题值得关注。“涂层正义”是上海财经大学陈忠教授提出的概念,他认为:“涂层已经成为一种有问题的普遍现象,亟需自觉的哲学关注。当人们以正义为装饰谋求私利时,正义就成为一种涂层。涂层正义是一种被盗用、被利用的正义,其生成有复杂的文明论、道德论、观念论、行为论原因。”“涂层”就类似很多东西本来已生锈,涂上一层颜料,显示的外表却很光鲜。

 

 

元宇宙很大程度上可能就是一种技术上的“涂层”,这种“涂层”使得我们看到的只是表象的世界,不会关注现实当中的阴暗面,涂层之前的“锈斑”被遮蔽掉,因此可以制造体验的神话,在“涂层”以后我们看到的元宇宙都是美好的,技术的涂层加上了美丽的光环,人们在元宇宙中觉得美好世界就在眼前。但是,我们看到的可能是一个“伪世界”。正如德波所言:“从生活的每个方面分离出来的影像群汇成一条共同的河流,这样,生活的统一便不再可能被重建。重新将他们自己编组为新的整体的、关于现实的片段的景色,只能展现为一个纯粹静观的、孤立的伪世界。这一世界之影像的专门化,发展成一个自主自足的影像世界,在这里,骗人者也被欺骗和蒙蔽。”

 

 

元宇宙被视为可以逃避现实和苦难的技术神话,它作为整体上的“技术假体”,以假象消解真相,人们甘于在假象中寻求另外一个“自我”,但它却是自我的“倒影”,而非真实的人生体验。

 

 

本文由蜡笔聊最炫科技原创